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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化艺苑 ▏韦耿俊:双月悬途(散文)

2025-4-18 17:19| 发布者: 黄崧朗| 查看: 1315| 评论: 0|原作者: 韦耿俊|来自: 大化视点

摘要: 韦耿俊,2001年7月出生,大化瑶族自治县贡川乡人,平时喜欢阅读、写作、练字。双月悬途韦耿俊天色是忽然暗下来的,风在猛烈地吹着,路两旁的行道树染上了一层墨绿色,叶片与叶片相互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一场暴雨好 ...

韦耿俊,2001年7月出生,大化瑶族自治县贡川乡人,平时喜欢阅读、写作、练字。


双月悬途

韦耿俊


天色是忽然暗下来的,风在猛烈地吹着,路两旁的行道树染上了一层墨绿色,叶片与叶片相互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一场暴雨好似随时席卷而来。


路口的红灯亮了,在这黑暗中格外显眼。所有在等待绿灯亮起的行人和骑车的人开始焦躁不安,似乎有什么莫名的能量,在激发着人血液里来自遥远的、原始的对于大自然的恐惧,唤醒着人的动物本能,仿佛下一刻就要变成嗜血的猛兽相互厮杀。商店闪烁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汽车的发动机轰轰地响,车身剧烈地抖动,马路上数不清的前照灯亮起,像隐藏在密林中无数怪物的眼睛,随时要把人拉进身后的无尽幽暗。城市好像在这一刻化身成一座钢筋水泥的森林,森林中野兽横行。在高低错落的高楼里,一个个方方正正整齐排列的“山洞”亮着温暖、舒适的光,人们就像原始人一样被那光亮吸引,急切地想要返回“山洞”,躲避即将到来的风暴。


绿灯亮起,人和车开始流动起来,被丢弃的垃圾袋被风吹到马路中央,矫捷地避过行驶的车辆,淹没在黑暗中。突然间,一道闪电照亮整座天空,一声巨响穿过,在耳朵里回响。我不由得加快脚步,无暇顾及和我一样步履匆匆的行人。也许这时候,只有回到“山洞”里的人才会泰然自若地看着我们这群赶路的人。雨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灰扑扑的马路上溅落,呈现出放射状的图案。雨和泥土混杂的味道直冲鼻腔,那是雨在人间的另一种表达吗?是要人深深地记住这种气味吗?然后在每一个梅雨季节到来时,把所有的记忆裸露在雨中不断潮湿,长出霉菌,随着时间流逝不断腐蚀。


随着雨滴越来越密集,路上开始溅起水花,倒映着旁边商铺的霓虹灯光,各种颜色的光汇聚在积水的路面闪烁着迷离的异样。我终于赶在暴雨来临前回到我的“山洞”,“山洞”的安全感瞬间将我包裹,我疲惫的身躯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松懈。我透过窗户,大暴雨正在侵略这座城市,暴雨淹没了所有低洼路段,车子路过时扬起长长的水花,排水口的水流缓慢,似乎被堵塞住了,也许是树叶,也许是泥土,也许是刚刚看见的垃圾袋。


行走在城市中,我无法摆脱手机里的地图软件,如果手机电池即将耗尽,会令我感到焦虑、恐惧和不安。这些情绪的发生无关乎学历和年龄,而是源于小山村和大城市这两个对立却无时无刻都在发生交汇的平面。在读书、工作这两个平面交汇最频繁的点上,我在经历着与父辈相似的历程。在城乡融合大潮下,从乡村跨越到城市,几乎是每一个农村人的必经之路。城市宽广,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无论再去多少次,我都无法将其完全探索。当我远离熟悉的那些石头、那些树、那片炊烟,行走在这座迷宫,我只能依靠手机里的地图软件。


我总记不住那些蛛网般的道路,所以当我第一次到南宁和我第N次到南宁并没有什么区别,第一次坐地铁和下一次坐地铁也没有什么区别。我都得紧紧盯着手机里的导航,生怕自己坐过站,迷失在这迷宫一般的城市中。


我曾经以为,我对城市的排斥是因为我还没有适应那里的快节奏和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在我高考后到南宁想找一份兼职时,在我独自一人行走在城市里时,在我穿过声色犬马的夜市看到从容淡定的人群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对这里缺少一份归属感。当城市的喧嚣渐入尾声,大街小巷的人群回到各自的家,我才意识到,我的不安来自这偌大的繁华的城市没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角落在那个依山傍水、皓月当空的村落。


于是,我抬头向上看,想要找到那一轮故乡的明月。才发觉,每一个离乡的人都在遥望两个月亮,一个是当空月,一个是故乡月。

我喜欢看日落,喜欢看依山傍水的村庄的日落,也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感。我尤其期待日落以后,那一轮缓缓升起在村庄山头的月亮。


夕阳残照,红水河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碎金,粼粼波光照映着整个村庄。河中央的渔船如同影子一般黑,若隐若现的只剩下一个轮廓。岸边的一群小孩,一个接一个,像鱼一样扑到水中,欢快地扑腾。大人则在旁边洗衣服,拿着一块棒槌一下下捶洗衣服。小时候还没有学过“浮光跃金,静影沉璧”这样契合此刻景色的文字,只觉得美,美到即使再看无数次,却仍然像第一次那样惊叹美得不可方物的景象。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天空似乎离地面很近很近,一朵一朵云从眼前慢慢飘过,清晰到可以看清脉络。伸出手去碰,却又突然变得好远好远。


待到炊烟飘起,散落于村庄各处的人们开始返回自己的家。如果从高处鸟瞰,牵着牛的老人,阡陌上的青壮年,河边嬉戏的儿童,分别从东南西北走向村落,长长的影子从他们脚下蔓延,相互交织,夜就先从地上开始了。


月亮早早就从东山升起,透明得可以看见天空的蓝,又像一小簇稀薄的云,有时隐逸在飘过的云团中,有时又即将消散于风中。天色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月亮一点一点明亮起来,高悬于空中。清冷的月色笼罩着大地,像是照着镜子看,看得清晰又似乎不太真实。虫鸣声此起彼伏,隐藏在黑夜的角落,拿起一块石头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扔去,安静一瞬又敲锣打鼓般的响彻起来。


月光从高高的龙眼树的枝丫上投下来的时候,村里人聚到村口的一棵黄皮果树下乘凉。黄皮果树散发着一种特殊香味,随着炎热的空气涌入鼻腔。老人们摇着蒲扇,在扇风,也在驱蚊,聊着天,聊着当天发生的事,不久以前的一件事,甚或是很久很久以前现在突然想起来的新鲜事。


如果要问具体是什么事,我已经记不清了。那时候光顾着玩,只记得印象里的夏天和捉迷藏的夜晚,十几个小伙伴飞快吃完晚饭,就跑到其中一个人家中看动画片,等到天黑,就开始到处疯跑,玩起捉迷藏来。黄皮果树旁有几间连在一起的瓦房,我们常常绕着瓦房你追我赶,偶尔会躲到别人柴房的柴堆里,或是楼梯上、树上……小时候怕黑,躲藏时都会跟着其他人一起,扒开玉米秆堆,藏进去后再叫外面的人帮忙整理。藏在玉米秆堆中的感觉并不是很好,闷热的空气会让人喘不上气,干枯的玉米叶粘在身上又痒又难受,但玩捉迷藏的喜悦和紧张刺激让我们接受了所有的不适。待到捉人者倒数数完成,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躲起来的我们一动不敢动,生怕发出声响暴露位置。直到捉人者扒拉扒拉几下玉米秆堆,没有发现走远之后,我们提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在黑暗中压住声音窃笑,又偷偷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藏起来。


玩累了,我们就回到黄皮果树下,找各自的爷爷奶奶用蒲扇扇风降暑。一阵阵凉风扑来,我们静静站着,把衣角掀起,尽情享受那惬意与温情。等到大人们叫我们不要疯跑,赶紧回家睡觉,我们已经被萤火虫吸引,撒开步子朝萤火虫追去。大人们的叫骂声还没来得及追上我们,我们就已经消散在奔跑时耳边呼呼的风中。


我们常常追赶着萤火虫而浑然不觉已置身于一片黑暗,直到萤火虫隐入深林,才一路尖叫着四散跑回月光下。当我们再跑回大人身边,尽管毫无睡意,还想着再玩一会儿时,就已被赶回家去了。于是只能和小伙伴惜别,相约明天再玩。


又圆又大的月亮挂在村庄上空,岸边的竹林细细筛着掉落的月光,两岸起伏的群山隐匿在黑夜深处。是从哪一次邀约开始,再没有小伙伴回应了呢?没有人知道,也许月亮记得,但是月亮不说话。月亮常常跟着人走,穿过云层,越过树梢,跟着我们从巷子这边跑到巷子那边,不过是一场捉迷藏的时间,再出现时,有人长大,有人老去,空寂的村庄再也听不见夏夜里孩子嬉闹和大人闲聊家长里短的声音。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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