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化艺苑 ▏蒙桂周：肥土地瘦土地（诗歌）

肥土地瘦土地（外二首）

蒙桂周

我和妻子顶着烈日

到地里查看旱情

禾苗耷拉着枯卷的叶子

一副半死𣎴活的样子

烈日下的土地像妻子

那被吮吸得日渐干瘪的乳房

河流在村外一百多里处

缓缓流去

这里已有半年没下一场雨了

天蓝到让人绝望

刚刚挤出来的一丝乌云

又被什么风刮到哪里了

我说今年看来要绝收了

妻子说没事的，土地从来不骗人

就像我从来没骗你一样

你看我的身子这么瘦小

照样给你生出那么多娃

一块石头

我是山里的一块石头

苔藓为我捂住伤口

风雨雕刻着我的冷酷

我蹲在这里比时间还早

只为有一天能遇到你

其实我一直都在奔跑

风看到我流浪

雨听到我哭泣

我的心里有一股火

渴望有一天这股火把我烧成灰烬

让我溶到泥土里

让我的身上长满青草

让牛羊亲吻我

让大地拥抱我

直到我的思想开满了鲜花

山村很渴

今早乡里拉来了一车救济水

长长的水管从半山腰的公路上

伸到了我屋后的水井

望着汩汩的水流进井里

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

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段时间阳光泛滥成灾

大地被烤成了一个大火炉

妻子从地里回来

手里拿着一把干枯的禾苗

她说如果再不下雨

这一车水最多也只够十天

给水井接完水回家

妻子叮嘱我和孩子们要节约用水

洗脚水集中起来喂猪喂牛

吃完早餐，我挑水去浇地

这是村口的一块坡地

坡地土浅，湿度差

禾苗枯萎很严重

我挑着水

水在桶里晃

太阳也在桶里晃